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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大娘:“十文?”之前有谈过,若是不好卖,直接按一文钱一朵的卖。
李掌柜摇摇头。
周大娘再猜:“总不能是一百文吧?”
李掌柜这才满意点头:“正是一百文呢,一朵卖的五文钱,二十朵总共就是一百文。”
出了店,周大娘走在街上,掂着鼓鼓囊囊的荷包,有一种极为不真实的感觉。想她从前,十天半个月绣点荷包手帕来卖,才能卖得这么些钱,没成想,她和柚柚也只不过忙活了昨天一天,竟然就能赚这么多钱了?这实在是不可思议!
而让她更不可思议的是,在后来的一个月里,他们因着这绢花生意,足足赚了一两半的银子,周大娘觉得自己家好想突然就暴富了起来。
转眼六月到来,进入初夏,温度逐渐攀升。
这日,林柚柚同周大娘二人在自家院子里做绢花,院外的田地里传来阵阵蛙鸣。
林柚柚一边用剪子裁剪花瓣,一边就无意识地念了句诗出来:“稻花香里说丰年,听取蛙声一片。”
周大娘正低头用针连着一盏木槿绢花的花瓣,闻声抬起头来看林柚柚。
现下黄昏已至,橘色霞光铺陈在天边,林柚柚坐在婆娑的树影下,垂下的睫毛宛若一对轻盈的蝶。
周大娘想起每次给穆儿送饭时,林柚柚看着学堂里的那些女学生,眼里总流露着期许的光。
“柚柚,近来咱们家赚了不少银钱。”
林柚柚抬眸,不明白干娘为何说起这个。
周大娘继续说:“干娘打算把你也送去庠序学堂念书。”
“啊?”林柚柚着实震惊不已,自从跟了春娘,她就从没有奢求过还能回到学堂去念书,毕竟春娘家自己的娃都没念得了书。
念书每季度的束脩还是要些银钱的,孩子多的贫苦人家,有的恐怕连吃饭都成问题,又哪里来的闲钱送孩子去上学。周家的情况她用眼睛看也看得出来,因此来到这里后,即便是每日跟着干娘去给哥哥送饭,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能再回学堂。
像是看穿了林柚柚的想法,周大娘放下针线,笑道:“如今干娘也基本学会了做这些头花,这一月下来,咱们的收入也还算固定,而这赚钱的法子,也是因为你才生出来的,你就当念书的钱全然是你自己挣的,再说,其实干娘一直以来很不赞同诸如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话,你知道为何当初我是咱们整个周家村嫁得最好的一个女子吗?那便是因着干娘念过几年书,识得些许字,才有机会遇见穆儿他爹。”
林柚柚还处在震惊与兴奋中,若真是能回学堂念书,她自然是无比高兴的:“干娘,我真的可以去念书吗?”
“你若是愿意,明天我便去找学堂的梁先生为你缴束脩。”
林柚柚兴奋得一股脑丢下手里的剪子与绢布,站起来原地蹦跶了两圈,紧接着又跑过去一把抱住周大娘,在大娘脸上狠狠吧唧了一口。
“干娘,能来到你们家真好!”
是啊,真好,幸亏那日遇到的是周大娘,要是遇见的是别家,她指不定是个什么下场。而更进一步讲,如果他一直在春娘家,她哪里还有机会念书?恐怕还等不到她长大,就已经被他们家的醉汉卖去青楼了。
她年少的心思里其实还并不是太明白被卖去青楼里会发生什么事,但总归是不好的事,是对于女子而言毁灭一辈子的事。
恰逢此时,周穆下学回来,走进家门,抬头就看见林柚柚搂着自家娘亲了一口的场面。
他皱起眉:“你放开我娘,你怎么那么喜欢胡乱亲人?”说完又有些后悔,像是生怕周大娘发现那晚的事,不再多言,兀自回房间放书去了。
林柚柚才没想那么许多,搂着周大娘不撒手,好一阵亲昵。
第二日趁着给周穆送饭之际,周大娘领着林柚柚去交了束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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