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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句拿下,老王爷身后副将快步上前,早已经出鞘的刀劈了下去。
刀剑交击的清脆声音响彻城外,方才跋扈的小将一声闷哼跌倒在地,手上的刀不知跌落何处,只迅速起了身退回人群,“有人造反!传令陛下!有人造反!”
这句话让某些心明眼亮的士兵都愣了神,心道三皇子率我们刚刚回京,虽然按理说这个位子一定是三皇子的,可是现在还没正式登基,你先喊了两声造反,不说名不正言不顺,它也不吉利啊。
副将正准备再次上前,一旁老王爷却忽然道:“病已!”
副将脚步一顿,退了回来,只是神色里有些不甘心。
张辰是刚刚知道这位刘副将的名字,也知道他的不甘心是因为什么,这一行人历经长时间的追杀,再加上旧伤未愈,实力连一半都不能发挥,倘若换做全盛时期,方才的一剑足以杀死那个小将。
但让张辰更感兴趣的是老王爷的态度。
刚才天子两个字的出现,老王爷明显透露出凛然的杀机,只是又迅速按捺了下去,显然是有了某些打算。
张辰在落王坡时已说了轩宗死去的事实,那么现在的天子又是谁?
老王爷久经沙场,曾经在长安的优柔寡断只是顾念和轩宗的旧情,而现在,端坐长安皇位的不论是谁,对深受其害的老王爷来说,都没有什么交情可谈。
张辰很好奇,老王爷会如何处理这件事。
随着喧哗的扩散,越来越多的人将张辰他们围拢,到了此时,终于有人眯起眼睛觉出那个老人的眼熟,“那是···恭王爷?”
终究因为这群人是三皇子临时拼凑的草台班子,若是精于沙场的部将,哪怕只是寻常士兵,也早该认出老王爷的身份。
皇城内。
三皇子端坐刚刚修缮完好的偏殿,过去这个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他的位子,竟在一夕之间唾手可得。
他闭上眼睛去抚座下的纹饰,耳边便似听闻万邦来朝的声声万岁。
在无人的空旷大殿,这个年轻人终不能按捺这几日一直隐忍的得意和张狂。
指尖从龙首的纹饰流水似地划过,他心想:这都是命,我生来就该是天子的命,父皇啊,你一直想做的千古帝皇,就让朕来完成吧。
他忽觉光线被阴影遮蔽,于是睁开眼睛,见果然是预料中的人影,急忙起了身,“龙先生。”
龙先生对他方才做了什么,此刻又是什么想法丝毫不感兴趣,道:“他们回来了。”
三皇子的神色微变,心里的波动更甚。
他现年三十一岁,自然知道那位王叔于唐国而言是如何的威势深重,整个唐国但凡作战五年以上的精兵,无不对那个老人有万分敬仰。
至于另一个人,三皇子瞧一眼龙先生的神情,暗自惴惴:虽说当初他们接触我时说得笃定,一定能令张辰就范,可万一出了差错呢?
龙先生似乎看穿他的心思,道:“你稍后只需安抚好你的那位王叔便好,至于张辰,无论他是人间仙,还是天上神,此后都只能成我东海的狗。”
这句话不可谓不狂妄,好歹让三皇子安心许多,想着就算此人有说大话的嫌疑,最多十分说成十二分,或者,就算八分说成十二分也已经足够,只要别影响我的登基大典就好。
三皇子恭敬道:“朕明白。”
龙先生瞧他一眼,心道若非唐国其他皇子都死得干净,就算做狗也实在轮不到你,一个人既身在皇家,怎么能蠢到这个地步?
城外。
老王爷没有去看四周早已经列阵的阴影,甚至不将那些刀剑的凛凛寒光放在眼里,只是望着城门后的长街沉默。
这条长街他在过去走了许多次,每一次率领部将回归,都见人影幢幢,听欢呼和锣鼓掀翻了云,看长安的锦簇花团铺满了护城河,一路到皇城,都是这世上最昌盛富贵的城邦光景。
但现在,入目萧条,人烟三两,明明正值初夏,街头没了往年戳在十字路口论国家大事的黎民百姓,没了听来没什么意义的繁琐家常,这些虽是细节,却见一个国度的安定。
于是老王爷愈发沉默,两只眼睛愈发浑浊,就好像长安城最终并不明了的归宿。
终于,长街尽头出现了龙辇,但见明黄的帷幔在风里做皇家才有的贵胄奢华,只听先行仪仗的唱喏宣誓身后躺坐的人便是这个国家的新帝王。
前后十八人抬起的龙辇,美婢四名,瓜果成团,中间端坐身着龙袍的三皇子。
老王爷一直游移的眼神锁定在三皇子的身上,低低地,冷冷地笑一声,“好大的排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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