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粗略掐算,现在的迴渊也就十三四岁,怎么跟个顽固的老头子似的。年纪轻轻就朝着死亡终点直线狂奔,一点活力都没有。晋琅气得在旁边打转,就差跟着另羞婳一块骂他木头脑袋。哦,他已经骂了。接下来许多日子,晋琅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日渐消瘦。小迴渊正在长身体的年龄,他却吃什么都吃不多,一顿餐食,能吃超过半碗饭便开始作呕。睡也睡不好,只要在榻上待着超过两个时辰,就辗转不安。跟要他命似的。晋琅就纳闷,这么搞,到时候是头发先没还是命先没?晋琅看他这么作践自己,心里堵得慌。但他也明白是迴渊的身体承载不住命格,肉|身正渐崩毁。他也是苦的,却无人诉说,自己默默忍下一切苦痛。转眼入夏,小迴渊还是把自己裹得像个小包子。某日清凉夏夜,小迴渊终于提前批完奏章,回寝殿打算沐浴休息。晋琅跟他一块儿进门,发现屋里有第三人的气息。小迴渊似有所感,他深吸了口气,转足便行向书阁。这会儿来的只有悯冬仙尊一人。她身如青竹,站在一排书柜前,专心注视着什么。小迴渊闷闷地咳一声,便听悯冬开口:“岭山惠游乃七十年前一名游者所记,但十年前,岭山地撼天灾,盘山美景变了一番。还有那本山河传,笔者所书不过九牛一毛。真正的山河辽阔难书,绝非文书轻易描述。”她侧首,肩头青丝移,一双清眸看向迴渊。“不想亲自去看一眼吗?”小迴渊瞳孔微动,并未回话。晋琅知道,悯冬说到了点子上了。书柜上不少游记书籍,迴渊真是百年如一日的专注长情。也能从其窥见他心中一隅。他生于帝王家,囚于红墙内,知道自己职责所在。但真正的他心往自由,所以小迴渊并不畏惧死亡,相反,他可能正期盼着尽头到来。或许这是他认为的,最好的逃离方式。这自由的枷锁是世人赠予的,却也是他心性所致。悯冬这一问,恰好戳中了小迴渊对自由的向往。他本就是个孩子,再怎么装成熟,面对喜欢的事物,还是情不自禁会去关注。谁会不想好好活着呢,九方澜也想。可是他太累了,每一日都无比煎熬,自由和责任,他选择肩负后者。早结束早解脱。他不留余力地付出和摧残自己,正是存了这样的心思。或许正因为如此,面对悯冬抛出的橄榄枝,小迴渊才会拒绝得如此决绝。悯冬却对他说:“你留在皇宫,可是为了这小小权势?想受万人敬仰?”当然不是!九方澜不愿答。“若你不稀罕权势,无所谓荣华富贵。小小皇城,就更没有困住你的原因了。”悯冬抽出了一本被翻到起皮的游记,递到九方澜面前,“同我走。你不仅可为更多的百姓谋福,更能天高鸟翔,坐拥四海八荒天下景。”自由和责任,他无需舍弃任何一方,皆可拥有。晋琅期盼他答应,也知道迴渊最终会答应,他默默地陪在一旁。却听九方澜垂下眸子,说了一个“朕”字,脚下陡然绵延一片蓝色火海。真真假假,虚虚实实,诸事缥缈。辉煌致雅的寝殿,君竹青衣的悯冬,连带着声音一同在火焰离虚化淡去。“我在等一个人。”九方澜如是说道。他在等谁,不言而喻。天尊心血锻造出的剑灵,载着他一部分记忆,借他形体,惶然入世。受天尊影响,剑灵此生只会认那人为主,所以当剑灵借着迴渊的记忆架构着自己的时候,才终于意识到它正在等的是什么人。幽幽烈焰中,顶着迴渊面容的小剑灵侧目,终于晋琅对上眸。是了,他等的人已经来了。剑灵道:“我是为你而生。”*第四十九日。为魔尊护法,迴渊天尊在林树尽毁的残骸中守了整整四十九日。距离第四轮拍卖会的时间还剩一个多月的时间,迴渊也不着急。他对晋琅的实力有十成信心,对那把剑则抱有五分,毕竟剑本身就是为晋琅锻造的。空中悬浮的长剑忽然响起一阵悠扬剑鸣,迴渊猛的抬头,视线透过薄纱,正巧看见浮空中,修长的身形渐显。烈火从九方澜剑身上向外溢出,在晋琅那只修长的手握紧剑柄的同时,以燎原之势迅速攀上晋琅全身。白日里炸开的蓝色火团高居不下,就像是一颗异色的太阳,妖冶美丽。蓝火没有攻击的意思,十分乖顺服帖,在缠绕一圈过后,又顺着晋琅的手回到剑身上,最终与九方澜剑融为一体,奉晋琅为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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